赵明河根本不在乎万安县的这点破事，李威到了万安，谁倒霉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他急着返回凌平市解决自己的麻烦，而且必须解决。

为求自保，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车子开上高速，赵明河立刻打给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武，借着工作的名义打听情况。

“朱局，钱耀祖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传出朱武低沉的声音，“情况还算稳定，命肯定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事办的，窝火。”

“那是意外，你也不用太自责，李市长非常关心这件事，其他证据锁定没有？”

赵明河就是想问手机的事，钱耀祖昏迷不醒，现在唯一能影响到自己的只有他的手机，还有里面不确定的内容。

电话那头，朱武正为这件事闹心，"赵市长，钱耀祖的手机数据已经恢复，但出了点问题，恢复的文件文件显示乱码。技术那边说可能是修复过程中读取错误导致的数据损毁，正在进行二次修复，修复的可能性不大。"

赵明河握着手机，这是他想要的结果，说明自己的那步棋是对的，谭平用了手段，"尽最大努力恢复，钱耀祖昏迷，他的手机是最直接的证据来源，李市长这么重视这个案子，一定会严查，朱局，我不是想给你压力。"

"明白，我再想办法。”

“辛苦了，其他线索也要跟进，钱耀祖的问题应该不少，如果这条线走不通，那就换换，关键是在李市长面前能交差。”

“明白。”

“那就这样，随时联系。”

赵明河挂了电话之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只是觉得心脏的那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剪断。

人一定不能犯错，一个错误想要挽救，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领导，去哪？”

车子在下午两点四十分驶进凌平市区。

赵明河看了一眼手机，谭平说他暂时出不来，正在进行二次修复，应该要等到晚上才行。

赵明河没有回家，也没去市政府，而是直接去了他和林小鹿的爱巢，提前让司机停了车，从另外一侧绕进去，他一般都是晚上偷偷过来，还是要考虑到自己的特殊身份，还有两个人的特殊关系。

随着手指贴在上面，门锁打开了，赵明河迫不急的打开门。

没有听到林小鹿的声音，赵明河心里一紧，快速走入，一眼看到林小鹿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人睡着了。

她穿着宽松睡衣，领口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截藕色的肩带。

赵明河站在玄关看了她几秒，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换了鞋走过去，拿起一个小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她。

书从她膝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小鹿惊醒，睡眼惺忪地抬头，看清是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似的扑过来，胳膊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明河，你回来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鼻音，“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明河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的腿顺势盘上他的腰，旧衬衫下摆卷上去，露出两条光裸的长腿。

“当然不是，傻丫头，我太想你了。”

他就这么抱着她往卧室走，林小鹿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细细地吻，呼吸变得潮热，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事，一旦做过了，也就心照不宣，彼此都能从中享受到快乐。

卧室的门半开着，很快传出林小鹿的声音，越来越大。

床单皱成了一团，阳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林小鹿闭着眼笑，睫毛还在颤，胸口起伏着慢慢平复。她把脸埋进他臂弯里，"明河，你心跳好快。"

"你压着我呢。"

"胡说，我明明躺你旁边。"

她翻了个身侧对着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你怎么从万安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钱耀祖被警方抓捕途中从楼上摔下来，命保住了，昏迷不醒。"

林小鹿的手指顿了一下，"哦。"

"你不关心？"

林小鹿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他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担心你，虽然他是我表哥，不过他是坏人，和我没关系。"

“那个电话，最后打给我的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明河虽然完全相信林小鹿，他还是忍不住问起这件事，他要弄清楚，这对接下来的布局很关键。

林小鹿抿了抿嘴，她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后背一片细密的吻痕，"因为他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

“打给你？”

"对，他当时已经在躲着警方，问我和你联系上了没有，我说没有，他就开始骂。"林小鹿转过身来，把被子拉到胸前，"他说让我找你，让你想办法保他，不然就把那些照片发给纪委，发给媒体，谁都别想好过。"

赵明河喉咙发紧，"照片？他真的留着。"

"我不知道，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我没搭理他，他非常生气，还说直接找你，不帮他就一起死，钱耀祖就是个疯子。"

林小鹿却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很近很近。

"小鹿——"

"我说我喜欢赵明河，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的。是我先勾引的他，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轻下来，"以后要是真有人查到我头上，我就这么说。反正也没人信一个女人的话，但说一百遍总有人听进去一句。"

赵明河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发根里，他说不出话，喉咙里堵着一团又酸又热的东西。

林小鹿被他按进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轻点，揪我头发了。"

他没松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紧，枕头上还残留着刚才激烈纠缠的味道。

"和我在一起，你不后悔？"

林小鹿抬起脸，眼圈有点红，嘴角翘着，"明河，你这句话问得真没劲。"

她凑上去亲他，唇瓣贴着他的唇瓣，"我林小鹿做过的每一件事，从来不后悔。"

赵明河闭上眼，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蹭在他脸颊上，分不清是谁的。

他手臂收得更紧，心想那些手机数据、那些修复文件、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都他妈见鬼去吧。

这一刻他只想抱着她，把她揉进骨头里。

两个人再一次纠缠在一起，一高一低，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赵明河的手机响了，朱武打来的。

“朱局。”

“数据二次修复失败。”

这是好事，也在赵明河的意料之中，谭平这步棋是妙棋，“那就从其他方向入手，钱耀祖应该涉黑，重点从这个方向入手，其他的事交给调查组。”

“好。”

赵明河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低头在林小鹿发顶落了一个吻。

他闭上眼睛，觉得那根断了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今晚好好犒劳一下谭平，公安局内部需要有一个自己人。

茶馆二楼，门脸不大。

赵明河上了楼，包厢里谭军已经在了。

桌上泡着一壶茶，谭军已经等了一会，想到要和常务副市长赵明河见面，他也很兴奋，同样很期待，他知道只要抓住这层特殊关系，以后自己就能平步青云。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赵市长，"谭军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手机数据恢复出来的文件损毁，二次恢复只会加深损毁程度，我在技侦这么多年，对这些很熟悉。。"

"确认没法修复？"

"确认。我用的不是简单的文件删除或者硬盘格式化，看上去目录完整，但每个文件的实际内容都被打乱了。就算送到省厅去，也是一样的结果。这种损毁从表面上看，只会被判定为数据读取过程中的物理故障。"

赵明河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满意，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谭军面前。信封鼓鼓的，没有封口，边缘透出一小截红色。

"十万。"赵明河的声音很轻，"你先拿去解决手头的事，剩下的自己安排，以后就是自己人，不用跟我客气。"

谭军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嘴角上扬，他需要钱，这是事实，做梦都想搞钱，他快速拿起塞进自己的包里。

"赵市长，"谭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赵明河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谭队，你在技侦支队干了八年，该动一动了。等这阵子过去，我会跟钟书记提。你在公安局内部也找找机会，跟局长那边多走动走动。我这边能帮上忙的地方，不会袖手旁观。"

谭军的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明白。”

赵明河起身，"谭队，这条路你现在选定了，走到底，总有天亮的时候。"

两个人之间，从这十万块钱开始，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