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慎独的房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真夜笑眯眯地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间,立马感叹道,
“哇,弟弟,这里这么多怪异你也是住得下去哦~”
闻言,刚关上门的慎独不由得诧异地扫了一眼四周。
别忘了,宿舍内的怪异处在被压制状态,白天基本不会有痕迹的,一丁点灵异力量都感受不到。
真夜应该没遇见过这地方关押的怪异吧,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话说回来第一次也是这样,医院内大白天的9号护士和骨重楼都未出现她就能一眼看出上方怪异的底色...
“住习惯了也还行吧……”
慎独随口应了一声,但扭过头去却瞥见真夜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仿佛猜到了慎独想什么,于是自问自答道,
“因为怪异从始至终都存在,并没有消失,所以我当然能看出来这里有怪异呀,只是你们很难感觉出来而已。
“怪异们不管什么等阶,其特性和灵异力量在白天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有的多有的少,因怪异而异。
“而这里的怪异因为彼此制衡,灵异力量本就受到压制,在白天更是会直接失去踪迹。”
怪异在白天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么?
可是,为什么?
慎独皱起了眉头,于是问道,
“怪异还吃紫外线的伤害?”
这一下子从恐怖片变成走近科学了。
“唔,应该不是...这里是室内,又没有阳光,但怪异的灵异力量依旧会消减,所以和阳光无关。”
“也是。”
慎独总觉得不是这样,应该是和神秘有关?
暂且找不到答案,望着眼前的真夜,慎独好奇道,
“那你也是这样?”
真夜点了点头,撩动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长发,
“是呀,姐姐我晚上超厉害的~”
真夜对着慎独眨了眨眼,如此打趣了一句。
同时,她也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慎独的床上,翘着腿托着腮笑着说道,
“如果有想问的事可以大大方方地问哦,姐姐都会尽力回答你的。”
“这么好?”
“毕竟咱俩都掌握了彼此这么重要的秘密了嘛...不过相反的,你也会回答姐姐想知道的事吧?”
真夜了撅嘴,如此可爱开口。
慎独看着她,却一眼看出对方想说的话,所以直言了当道,
“你想问我什么?”
“哇,好直接...”
真夜张了张嘴,随后又露出妩媚的笑容,
“不过我喜欢。”
说着,她歪了歪头,笑着开口询问,
“昨晚你说的有喜欢的人,是谁啊?”
闻言,慎独一愣。
他下意识想起了欧阳淼淼,一如昨晚他下意识开口那样。
但此刻伊人已逝,又让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而眼前,真夜一直打量着他的表情。
看他垂眸欲言又止,她脸上的笑容又开始一点点变淡。
她最讨厌这个表情了。
因为之前,一问起那个人“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她就会这样。
那种悲伤的绝望,那种低落的情绪....
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啪~”
以前,面对那个人的沉默,真夜永远都是无能为力。
但这回,她却额头青筋暴起,立马伸手一把抓住了慎独的手。
“喂?”
慎独回过神来,无语道,
“你干嘛?”
闻言,真夜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俏皮回道,
“我突然不想问了~”
“我是问你抓我手干什么?”
“给你缓解9号护士对你的侵蚀啊。”
见慎独哑口无言,真夜嗔怪地看了一眼慎独,说道,
“又不会吃了你,真小气。”
“哈哈。”
慎独不置可否,让真夜白了慎独一眼,随后拿出了一柄细长的剪刀。
就在慎独纳闷她拿剪刀要干什么的时候,真夜却擦了擦头发,随后选择了其中一段黑发.....
“咔嚓~”
她动起了剪刀,将那一小段黑发剪了下来。
慎独诧异地看着那黑发在离开她的身体后立马跟一根根蚯蚓一样蠕动起来,心说如果是欧阳淼淼一定会很害怕这场景。
但真夜却只是将那些黑发捏紧,随后朝着慎独伸出了手,示意他把手交给自己,
“有点痛,忍着啊...”
"OK..."
慎独还没点头,就看真夜将那一根根头发对准了慎独的无名指。
立马,那些蠕动的黑发便仿佛受到了操控,猛地钻入了慎独无名指的指甲盖下。
“握草!”
猛然吃痛,慎独一个没住,狂吸凉气,俯下了头肩膀微颤起来。
这拿一根根针插自己指甲有什么区别?
“哈...哈...”
但他也不敢乱动,只能强忍着疼痛死死攥住真夜的手,喘息不止。
而眼前,真夜捧着腮握着他的手。
她又想到了过去的事...
“淼淼...既然找不到他就不要找了啊....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稍微...依赖一下我也没有关系吧...”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鼓起了勇气,就是这么朝着那个人伸出手的。
而闻言,那个人却只是盯着自己伸出的手。
随后,她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将自己的手拍开,
“不...我不会放弃的...”
“哈...”
此刻,看着慎独俯下身痛苦地喘息却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真夜的嘴角又一点点翘起。
随后,她也紧紧攥住了慎独忍痛的手...
“我抓住了哦...”
意味不明地,她这样开口。
而短暂的剧痛后,慎独终于觉得指甲盖传来的剧痛慢慢消解...
他满头冷汗地抬眸看去,却见自己的无名指甲盖内已经被原先真夜的黑色发丝占满。
仔细看去,里面那一根根盘踞的发丝宛如蠕虫一般还在运动。
但的确,这枚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于是,在这枚指甲也染上了某种微弱的灵异力量后,一旁原本扩散开黑色纹路的小拇指竟然一点点回缩,开始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这是,用你的头发假装我找到了第二枚护士的甲片?”
“嗯哼。
真夜笑眯眯地看着那满头汗水的慎独,她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慎独,似乎是让他擦拭一下汗水。
"
同时,她解释道,
“其他怪异的脑回路都很单一的,如果你能找到对应怪异特性的漏洞,不论什么等级的怪异,不说收容或者驾驭,你都至少能用取巧的办法活下来……”
这样么...
慎独打量着自己多出来的黑色指甲,好奇问道,
“这能维持多久?”
“不确定,得看你的指甲长得多快。”
真夜撅了撅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我植入的头发有限,一旦你的指甲继续生长,下面的地方会遮不住,让你体内的护士察觉到破绽,重新开始复苏。”
“...那我每天剪指甲有说法吗?”
“哈哈,这枚指甲我仿造了护士的甲片,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剪得动。我可告诉你哦,之前被护士附身的人为了活下来可是尝试过把手指和整只手都给切下来的,结果压根没用...”
真夜给“开动脑筋”的慎独泼了一盆冷水,最后才补了一句安慰,
“不过不用太害怕,我初步估算,维持一个月左右是没问题的,一个月后姐姐我就会回来啦。”
望着自己那甲片下不断蠕动黑色发丝的无名指,慎独莫名地觉得压力山大,只好恳求道,
“...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留守儿童,你别辜负我。一个月后,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哈哈哈哈……”
真夜又被逗笑了,擦着眼角认真说道,
“好,弟弟。”
他俩在门内姐弟尽欢,而门外,坐在走廊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真夜笑声,吃着早饭的小哑巴和朔良却味同嚼蜡。
你笑得很高兴嘛?
我们不一样...
我们已经不再会有笑容了!!
“噗……”
而面前,吃得美滋滋的长谷则是有点绷不住笑了。
一听长谷笑,小哑巴立马凶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长谷,不知是何意味。
于是,长谷也不敢笑了。
只是回过头来,小哑巴却也不由得垂了垂眸,自我反思起来。
方才,真夜询问的事依旧让她有点耿耿于怀。
“你跟慎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实小哑巴也和慎独一样,对所谓“神明的旨意”并不笃信。
如果说御子的旨意是百分百伪造的矫诏的话...
那...
自己获得的旨意,恐怕也只有九成的可信度吧。
而且关键的并不是旨意,而是自己怎么想,慎独怎么想。
自己虽然已经有气泡可以交流了,但表现起来却依旧如之前的写字板那样...
其他人都可以正常说话,其他人都比自己漂亮,其他人也比自己强大。
更何况,慎独还早有喜欢的人了....
他,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小哑巴其实并不自卑,她知道自己的缺陷和短处,却也更想向慎独展现自己的长处。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
说起来,慎独一直都在外面忙碌,跑来跑去的。
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要是自己能和他长久相处的话,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一会传来他要同御子成婚,一会他又带回来一个朔良,一会又有个真夜打上门来...
果然,如果能把慎独关起来就好了....
“咕噜噜~”
想着想着,小哑巴的头上又开始冒黑色的气泡了,里面又开始密密麻麻地冒出“关起来关起来关起来”等字样。
见状,长谷不由得额头微微冒汗,不敢再看。
今晚,我看这小子是要遭重....
哈哈。
“滴滴~”
但恰是在他吃瓜的时候,他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滴滴~”
他微微一愣,心说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打开翻盖手机一看,上方的备注却让他不由得眼眸一缩。
却见上方,备注为“儿子”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上书:
“我们过几天回来。
望着那简短的一条短信,长谷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却也不好说是高兴还是兴奋。
总之,最终表现出来的,却只剩下了面上的平静。
他只是一直看着那短信发来的内容,迟疑了好一会,他这才回了一句,
“好。”
“御子大人,您怎么了?”
此刻,神社内,菖蒲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门扉紧闭的和室,不由得如此开口。
而眼前偌大的和室内,那位穿着华服的少女端坐于蒲团之上阅读着新送来的卷宗,背对着身后的推拉门。
"09..."
闻言后,她立马肩膀一颤。
下一秒,她回过头来,露出了她眼眶微红,撅着嘴的可爱脸庞。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如此开口对门外的菖蒲回应道。
事实就是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就是突然很难过,非常想哭,突然非常想慎独,还...
还突然非常想吃水果糖。
自己这是怎么了?
“呜呜...”
擦着擦着眼泪,御子却倏忽发现眼泪越擦越多,内心中的难过也越来越多。
就好像,她突然很害怕之后就见不到慎独了一样...
但其实,御子完全并不知道慎被9号护士缠上命不久矣的事。
足可见,其实是她体内的神子产生的情绪影响到了御子。
神子得知了慎独的情况,日夜在御子体内担心慎独的近况却又不能知道。
那种迫切想要见到慎独的感觉就宛如生理期的激素一样影响到了御子,让她情绪开始不稳定起来...
所以此刻,御子擦拭着眼角,如此可怜兮兮地开口询问,
“呜...慎独...慎独在哪里?”
听着门内宛如小动物一样的声线,菖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早上御子大人不是已经给慎独大人打过电话了吗,他没有接...”
“呜...”
闻言,御子的腮帮子一点点鼓起,小脸也越来越红。
下一秒,她便不管不顾地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同时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起来,
“我不管!我要见慎独我要见慎独我要见慎独...”
"......"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门外,菖蒲见里面没回应,只好又开口道,
“但方才,村善局长才说过要亲自去见一下慎独,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去学校了...不如我打电话问一下村善局长,他有没有见到慎独。”
“好呀好呀!”
于是立马,眼前的门就推开了。
却见里面,小脸红扑扑的御子探出头来,雀跃地看向自己。
菖蒲婆婆保持着微笑,随后徐徐掏出电话,
“容我打电话询问。’
“好呀好呀……”
“嘟~嘟~”
电话,拨通了。
而菖蒲婆婆将电话贴在了耳边,轻声询问了几句,又倾听了几句...
随后,她笑眯眯地放下了手机,对着御子说道,
“村善局长见到了慎独了,说是他正在宿舍和三位漂亮的女孩以及镇子里的长谷先生一同吃饭呢~”
“哈?!”
闻言,御子立马炸毛。
她捏紧了粉拳,下意识地又想“打死慎独”,但因为菖蒲还在眼前,她必须维持御子大人的尊严。
所以,她只能冷哼一声,
“哼!”
但下一秒,她却又疑惑起来,
“镇子里的长谷,是之前在学校里当主任的长谷吗?”
“没错。”
菖蒲微微一笑,补充了一句,
“长谷先生和我们神社还有些渊源...他的女儿曾是前任山之子大人的贴身巫女,在山之子大人去世后,她还曾进入过疗养院工作。”
“疗养院...那...”
御子沉默了一秒,还未说完,菖蒲却又遗憾道,
“不只是他的女儿,当年还有他的孙子...
“也一起,死在了疗养院里。
“正因此,他的儿子儿媳才会一同离开蛇沼镇,离开他的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