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将军......是孤对不住你!”
夏无恙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榻的边缘。
当年他虽然努力过,但是一个被废的太子,连自己都顾不住,又怎么顾得住岳战。
“你为孤挡箭的时候,孤曾经许诺会护你全家周全,可是这些年来,孤不但不知道你有一双儿女活着,还让他们沦落至此。”
愧疚如同细针,刺在了夏无恙的心口。
若非他这段时间让影卫总宪特意关注昔日太子府的旧人,只怕现在还不知道曾经的忠臣故人们,如今已经如此落魄。
多亏自己醒悟的及时,否则又要铸成大错。
他起身走到了练功室的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裹挟着雨丝涌入,带着白龙河特有的水腥之气。
远处宫墙巍峨,灯火明灭,这座吞噬了无数忠魂的皇城,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冰冷,残酷的让人发指。
“漕帮......”夏无恙的眸中寒光渐起。
这个掌控天下漕运的庞然大物,他自然不陌生,作为三皇子夏无尘最重要的财富来源,这些年也帮着三皇子夏无尘做了不少恶事。
漕帮弟子逾十万,分舵遍布各县码头,掌控着大夏五成左右的粮盐运输,每年经手的银钱以千万两计。
帮主翻江龙洪镇海是超品后期的高手,据说其战力不逊色于超品圆满的天人,连澹台战和郑志藏也对其颇为忌惮。
其麾下四大长老、八大堂主皆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每一个都是一品以上的大宗师,甚至是超品天人。
三皇子夏无尘鼎盛的时期,漕帮就是其最重要的财源之一,每年进献的金银足以支撑大半个皇子党的开销。
如今三皇子夏无尘倒台,漕帮内部陷入权力争斗,显得有些混乱,难怪岳御龙和岳御凤兄妹会选择这个时候。
“岳御龙、岳御凤………………”
夏无恙默念这两个名字,一时心潮澎湃,幸得故人有后,让他有弥补的机会,否则的话以后如何面对敌人。
郑志藏的密报中附有简要的描述,岳御龙年方二十三,得岳战真传,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岳御凤作为胞妹,容颜绝色却英气逼人,善使双剑,轻功卓绝。
兄妹二人隐忍数十年,暗中苦练,终是忍不住血海深仇,行此险招。
“糊涂,却也可敬。”夏无恙摇了摇头,但是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两个孩子的心思他懂得,父亲蒙冤而死,家族顷刻崩塌,这血仇日夜灼心,谁又能真正隐忍?
他们选择铤而走险,何尝不是被逼到绝路,他又怎么忍心责怪?
但既然知道了,他便不能不管,也必须要管。
不仅仅是为了当年的承诺,更因为漕帮这块肥肉,也该弄到他自己的手中了。
三皇子倒台后,漕帮处于混乱之中,就连帮主也不知道该投靠谁,正是插手的好时机。
若能掌控漕帮的话,不仅财源大开,更等于扼住了大夏的部分经济命脉,对日后的大计有莫大助益。
看着因为大雨渐渐昏沉下去的天气,夏无恙故意出来,多临幸了几个绝色,苏灵儿、哈尼克心、阿月拉......一个都没有放过。
然后故作疲惫,带着一些食补的美食,回到了练功室中,说是要好好休息一番。
其实一进入练功室,反锁了房门以后,夏无恙就变了一副模样。
他走到了铜镜前,镜中人白发苍苍,满脸褶皱,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任谁看了也认为他这个老太子已经命不久矣。
旋即微微一笑,周身骨骼忽然传来细密的“咔嚓”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拔了起来。
白发转黑,皱纹平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变成一位三十许岁的青衫文士模样,身形、模样、气质等跟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遁藏术配合真气操控达到的化境,别说是炼体武者了,便是大多数的真君们,也难以识破他的真面目。
他又从暗格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仔细贴在脸上,这也是他的第二层伪装。
即使被识破了一层,下面的也不是他的模样。
镜中人顿时变成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的那种,一点儿都不起眼。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偶尔闪过奇异之色。
换上一袭普通的青布长衫,腰间悬一柄不起眼的铁剑,再罩上黑色的斗篷。
此刻的夏无恙,已与文华殿中那个荒淫昏聩的老太子判若两人,不会有人把他们认成同一个人。
“漕帮总舵……………”他望向南方,身形渐渐虚化,如烟似雾般穿过窗户,融入了茫茫雨夜,即使是在白日,也是毫无顾忌。
白龙河的春日,原本应该是画舫笙歌、红袖招摇的温柔乡。
可是今日的雨势越来越大,白龙河上并没有多少画舫,只有零星几艘泊在岸边的乌篷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漕帮总舵位于码头区的深处,占地近百亩,低墙森严,哨塔林立。
即便在小雨的天气,也能看见墙头巡哨弟子手中的风灯明明灭灭,如蛰伏巨兽的独眼。
夏有恙如一片落叶般,悄声息地落在总舵西侧墙里的老柳树下,
雨水顺着我斗篷的边缘滴落,却在触及地面后就被有形气血蒸散,有没发出半点声响。
并有没施展真气,总要保留点底牌,气血就足够了,用是到真气。
心灵力场展开,如有形水银漫过低墙,将总舵内的景象倒映在心湖之中。
如今我的精神力量接近七百点,心灵力场一旦张开,以我为半径,方圆近七百米的一切尽在掌握,远远地超过了超凡精神力量的探测。
后院的演武场下,数十名弟子正在冒雨操练,呼喝声在雨声中显得没些沉闷。
中堂外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推杯换盏的喧哗,这是帮中一些低层在宴饮,看起来颇为慢活。
前院水牢方向,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少,明哨暗桩交错,还没两股是强的气息潜伏在暗处,这是两位八品境界的护法。
是愧是赫赫没名的漕帮,看守水牢的居然是下八品的低手,放在别的地方,下八品的低手都足以坐镇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