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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什么叫师父被看上了?(1)

【书名: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443章 :什么叫师父被看上了?(1) 作者:闲着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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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宫的灵气充裕。

相比起灵隐宗,其灵力还要在内门诸峰之上。

盖因渡情宗在此建造了大型的聚灵法阵,将周遭大部分灵力皆聚集在此,全然没考虑到其他修者的修行。

灵力化为丝丝缕缕的白雾,在...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几乎要压到人头顶,风里裹着铁锈与陈年血气混杂的腥味,刮在脸上像砂纸磨过。知微掀开车帘一角,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拨开帘布边缘——那灵力在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竟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拉扯,继而无声溃散。

“禁空阵。”她收回手指,声音很轻,却恰好让车厢内所有人都听见。

今儿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闻言抬眼,眸底掠过一缕赤金火光,转瞬即逝:“连灵气都凝滞如泥……这山,是活的。”

拓跋缩在师父臂弯里,小手揪着青君粗布衣袖上的线头,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师父,山在喘气!拓跋听见了!咕噜……咕噜……像煮粥!”

青君没应声,只将斗笠压得更低了些,目光沉沉落在前方孤峰之上。

无妄山并非寻常山脉。它不生草木,不见飞鸟,整座山体由一种泛着幽青冷光的玄冥石垒成,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浓稠如墨的雾霭中,偶有雷光撕裂云层,照见山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浮雕——不是神佛,不是瑞兽,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面,或笑或哭,或怒或哀,每一张都睁着眼,眼窝空洞,却似能穿透云雾,直直钉入观者魂魄深处。

“渡情宗立宗三千七百年,以‘断情绝爱、炼心铸道’为宗训。”青君终于开口,嗓音低缓,却字字如铁钉楔入车厢寂静,“可世人不知,这‘情’字,原非指男女私欲,而是七情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凡人心所动,皆为情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徒弟:“你们以为入宗是避难?错了。是赴劫。”

知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那柄素白长剑——剑鞘未开,但鞘身已隐隐透出一线寒霜,仿佛连鞘都在回应师父话中肃杀之意。

今儿悄然攥紧衣角,掌心微热,一缕细若游丝的赤色火苗在指缝间一闪而没,又熄。

拓跋却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师父,拓跋的尾巴……有点发痒。”

话音未落,她尾椎处薄薄一层青鳞忽地泛起微光,一截短短的、尚带绒毛的龙尾“噗”地探出衣摆,在空中不安分地甩了甩,鳞片边缘竟渗出极淡的金色纹路,如熔金流淌。

青君眼皮一跳。

这不对劲。

龙血菩提虽是八阶灵药,但药力早已随她突破筑基中期而沉淀归腑,不该在此时诱发异变。更遑论——那金纹,分明是真龙血脉彻底苏醒前兆,需至少筑基后期、且经三次雷劫淬体方可能初显端倪。

他不动声色伸手,食指在拓跋后颈轻轻一按。

一股温润灵力如春水漫过,拓跋浑身一僵,尾巴倏然缩回,绒毛也尽数隐去,只余皮肤下一道极淡的金线,一闪即逝。

“乖。”青君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如常,“别闹。”

拓跋眨巴眨巴眼,乖乖点头,却偷偷把脸埋进师父臂弯,小嘴无声翕动:【师父骗人……拓跋明明听见山在叫它……】

——山没叫?还是……她在听?

青君心头微沉,却未点破。此刻非追问之时。他掀开车帘,朝后厢扬声道:“陈业兄,无妄山门已至,是否下车步行?”

帘后静了片刻。

“……下车。”陈业佑的声音传来,略显沙哑,带着久未言语的滞涩,“青玄老弟,待会入山门,你莫多言,一切由我应答。你那些丫鬟……”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低头,噤声,莫抬眼。”

“自当遵命。”青君应得干脆。

车停稳。两头鳞甲妖兽伏首,喘息粗重,口鼻间溢出缕缕灰白浊气,竟在离地三寸处凝而不散,如两条垂死的雾蛇盘绕蹄下。

青君率先跃下车辕,粗布麻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立刻迈步,而是抬手,将斗笠檐沿往下压了半寸,阴影彻底吞没了他半张脸,只余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知微紧随其后,白衣如雪,足尖点地无声,落地刹那,袖口垂落,掩住掌心悄然掐出的一道清心诀印。她目光低垂,视线仅及青君粗布鞋尖三寸之地,呼吸绵长而匀,仿佛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山势、那无数空洞人面的注视,皆不能扰她心湖半分。

今儿默默落地,赤足踩在冰冷玄冥石上,脚踝处一枚暗红色胎记悄然灼热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抬头,目光掠过山门方向——那里,并无牌匾,唯有一道丈许宽的裂隙,深不见底,裂隙两侧石壁上,各刻着一个巨大古篆:

左曰:断。

右曰:情。

字迹如刀劈斧凿,每一笔都似浸透鲜血,殷红未干。

拓跋最后一个蹦下车,小短腿落地时还晃了晃,忙伸手抓住师父衣角才站稳。她仰头,呆呆望着那道黑黢黢的裂隙,忽然小声问:“师父……进去以后,拓跋还能吃鸡腿吗?”

青君低头,看着徒儿仰起的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方才车中未散尽的糖霜碎粒,眼睛却亮得惊人,盛着全然信赖的光。

他喉结微动,终是没说出那句“怕是连骨头都要嚼碎咽下”的实话。

只伸手,替她拂去睫毛上的糖霜,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能。师父给你留着。”

话音未落,后厢帘幕掀开。

陈业佑缓步而出。

他换了一身玄色广袖长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衬得身形挺拔,面色虽仍苍白,但气息已稳如深潭。他负手立于车辕之上,目光扫过山门裂隙,又缓缓移向青君身后三个垂首侍立的徒儿,最后,视线在拓跋尾椎处停留了一瞬——那里衣料平整,毫无异样。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色,却未深究,只颔首道:“走。”

裂隙前,两名守山弟子立如铁桩。黑袍裹身,面容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浑浊无光,如同蒙尘琉璃。

陈业佑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骨牌,递过去。

其中一名守山弟子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冰凉,接过骨牌,凑近眼前,灰白瞳孔骤然收缩,竟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瞳中急速旋转、明灭。数息后,他喉间发出一声类似锈铁摩擦的“咯”声,将骨牌还回,侧身让开。

另一名弟子则抬起手,指向裂隙深处:“入。”

青君颔首,牵起拓跋的手,率先迈步。

一步踏进。

眼前景象骤变!

没有黑暗,没有深渊,只有一条悬浮于虚空中的长阶,白玉砌成,蜿蜒向上,不知通往何处。阶旁无栏,两侧是翻涌不息的混沌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有人跪地求饶,头颅被一只素手摘下;有人含笑饮鸩,唇角血痕蜿蜒如花;有人相拥而泣,下一瞬彼此剜心,鲜血浇灌脚下灵芝……所有画面无声上演,却又震耳欲聋,直叩神魂。

知微脚步微顿,眉心突突一跳,识海中那枚青君亲手所赐、用以护持心神的“定神珠”骤然发热,嗡鸣不止。她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借那点锐痛维持清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师父的背影,再不敢斜睨半分。

今儿脸色煞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体内那簇神火不受控地窜起一尺高,映得她瞳孔赤红,牙关紧咬,下唇已被自己咬破,血珠渗出,又被她飞快舔去,不留痕迹。

拓跋却猛地挣脱师父的手,指着阶旁雾气,惊喜道:“师父快看!那个姐姐在喂小兔子!兔子好胖!”她踮起脚,小手兴奋地拍着,“拓跋也要养兔子!”

青君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雾中画面,赫然是一名白衣女子蹲在青石阶上,正将一株血淋淋的心脏掰开,喂给怀中几只毛茸茸的雪兔。兔子啃食时,嘴角滴落的并非兔涎,而是暗红粘稠的血液,滴在青石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缕腥气白烟。

知微与今儿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青君却只是深深看了拓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疑,有审视,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重新牵起拓跋的手,力道比方才重了些,掌心温热,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嗯,养。”他应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雾中那血腥一幕不过是寻常春景,“等到了地方,师父给你寻最好的灵兔。”

他不再看雾中幻象,目光只落在前方白玉长阶尽头——那里,混沌雾气最浓之处,一座恢弘殿宇的轮廓正缓缓浮现。殿顶非瓦非琉璃,而是一颗巨大、半透明的水晶头颅,眼窝空洞,却似有亿万星辰在其内缓缓流转、生灭。

渡情宗,心渊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拓跋忽地浑身一颤,小手猛地攥紧青君手指,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她仰起脸,瞳孔深处,一点纯粹的金芒毫无征兆地炸开,如大日初升,刺得人目眦欲裂!她张了张嘴,似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无尽悲怆与威压的气息,自她小小身躯内轰然爆发!

“吼——!”

并非龙吟,而是一声跨越时空的、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长啸!啸声无形,却震得整条白玉长阶剧烈摇晃,阶旁混沌雾气疯狂翻涌、退散,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那裂缝中,无数细碎星光如泪滴般簌簌坠落,尚未触地,便化为齑粉。

知微闷哼一声,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定神珠嗡鸣欲裂。

今儿踉跄后退半步,赤色神火轰然暴涨,燎原般席卷周身,却在触及拓跋散发出的金芒刹那,如沸汤泼雪,瞬间熄灭!她惊骇抬头,只见拓跋眼中金芒已染遍整个瞳仁,而那金芒之中,竟倒映出一幅残破画卷——

无边血海翻涌,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龙骸横亘天地,龙角断裂,龙鳞剥落,龙目紧闭,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如泣如血。而在龙骸心脏位置,一道纤细身影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背影孤绝,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剑尖滴落的,是龙血,亦是天泪。

那白衣身影……赫然是知微!

“师……姐?”今儿失声,声音嘶哑。

青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一把将拓跋拽入怀中,宽大斗笠彻底遮住她整张小脸,同时右手闪电般按在她后心,一股浩瀚、温和、带着奇异安抚之力的灵力,如天河倒灌,汹涌注入!

“收!”

一声低喝,如黄钟大吕,震彻心渊。

拓跋浑身剧震,眼中金芒如潮水般急速退去,只余下茫然无措的清澈。她软软靠在师父怀里,小手无意识揪着他衣襟,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懵懂:“师父……拓跋刚才……看见星星掉下来了……好疼……”

青君抱着她,手臂肌肉绷紧如铁,下颌线条冷硬。他抬眼,望向长阶尽头那座水晶头颅殿宇,目光沉静,却如有实质的刀锋刮过。

心渊殿内,某处幽暗偏殿。

蒲团之上,一名白发如雪的老妪缓缓睁开双眼。她双目浑浊,瞳孔深处却各有一点猩红,如同凝固的血珠。她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龟甲,龟甲上,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正自中央蔓延开来,裂痕边缘,金芒隐隐。

老妪枯唇微启,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

“……真龙降世。”

话音落,她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裂痕龟甲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与此同时,白玉长阶尽头,那座水晶头颅殿宇的“眼窝”之中,两点幽光,倏然亮起。

如两轮血月,冷冷俯瞰着阶下,那四个渺小如尘、却各自背负着惊天因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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