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沿着主街朝城北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在经过一条窄巷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继续前行。
身后约莫二十丈处，一道气息正在暗中跟随。
那气息压得很低，但在段凌霄的感知中如同夜空中一盏明灯般清晰。
他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的气息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段凌霄在巷子深处站定，转过身。
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刺剑。
“你是新来的？外乡人吧？”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上没带天剑城的剑印。”
段凌霄没有回答。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继续开口问道：“你是从那边过来的？气息很生，这样吧，第一次见，认识下？”
此人说话间，就像是在校门口堵人的黄毛一样。
段凌霄都被整无语了！
卧槽？
这人可真是没眼力见！
这是自己找死啊！
“喂！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此人看段凌霄不回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段凌霄依然没有回答，但是已经猜到对方就是想要抢劫自己，夺走自己身上所有的财富和值钱东西！
不过，这也很正常，自己刚来，气息确实是陌生的！
在这种治安相对缺乏的地方，被盯上也很正常！
杀了他便是！
“我不管你从哪来。”那人说，“把你身上的灵源石和储物法器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段凌霄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就死。”
那人话音刚落，剑光已至！
刺剑直取段凌霄咽喉。
速度快而精准，没有多余动作。
剑尖距离段凌霄咽喉还有三寸时停住了。
段凌霄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那人愣了一瞬，试图收剑。
但剑身纹丝不动。
“你——”
段凌霄手指一转。
刺剑从中间折断。
那人的身体僵在原地。
段凌霄将断剑扔在地上：“你刚才说，如果我不交，我就会死？”
他抬起手，按在那人头顶。
吞天神功运转，吞噬了此人的气血、精神、魂魄。
此人的修为不高，只吞噬到一丝残留灵力。
段凌霄松开手。
那人倒地，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夜风中。
段凌霄转身，继续朝城北走去。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天剑城的灯火在街道两侧次第亮起。
他穿过两条横街，在一条安静的巷弄尽头看到了那两棵枯槐。
枯槐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院门紧闭，门板上没有剑纹，只有一道浅浅的横痕。
横痕笔直，如同用极薄的刀刃轻轻划过。
段凌霄在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叩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门内侧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门没锁。”
段凌霄推门而入。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像是多年没有打理。
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面前放着一柄剑，剑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
“听说你在打听墟圣殿。”老人的声音平淡，似乎早就知道了段凌霄的目的。
“你想问什么？”
段凌霄在石桌对面坐下：“我想知道墟圣殿的具体位置、组织结构、以及如何进入。”
老人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转了转：“你知道墟圣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那你还敢问？”
段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将茶盏放下：“我确实在墟圣殿待过。剑神殿，外门执事，干了三百年。”
“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因为不想干了。”
老人说，“墟圣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进去容易，出来难。我能活着出来，是因为我修为低，他们觉得我不值得杀。”
段凌霄的目光落在那柄黑色剑鞘上：“剑神殿在哪？”
“不在天剑城。”
老人说，“剑神殿在神洲东部的浮空剑山。山峰悬在天上，由九道剑意凝聚的锁链固定。没有剑神殿的剑令，你连山脚都靠近不了。”
“墟圣殿的其他分殿呢？”
“其他分殿分布在神洲各处，各有各的位置。”
“而且，都极其隐蔽，很难寻找得到！”
老人说，“龙王殿在北境冰原，火神殿在南域火山，风雷殿在西海群岛。我离开的时候是这么分布的，现在有没有变动，我不清楚。”
段凌霄将这些信息在心中快速梳理了一遍：“如何拿到剑令？”
老人看了他一眼：“杀一个剑神殿的执事，把他的剑令夺过来。但剑神殿的执事最低都是踏天境第二步，而且出行必有剑阵随行。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那是我的事。”
段凌霄站起身，“多谢告知。”
“不送。”老人说。
他端起茶盏，重新喝了一口。
他只是提供信息，至于段凌霄要做什么。
那是段凌霄的事情！
段凌霄转身走向院门。
“年轻人。”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剑城有四大剑道家族，你初来乍到，尽量不要与他们起冲突。这里是剑修之城，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你杀心重，容易出事！”
段凌霄没有回头。
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夜色更浓了，天剑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段凌霄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一间还亮着灯的酒楼时，他停下了脚步。
酒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听剑楼”三个字。
字迹圆润，带着一种不同于天剑城其他剑纹的柔和笔意。
段凌霄犹豫了一瞬，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暖黄的灯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龙洲的夜晚。
此刻夜深，店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桌客人。
段凌霄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向小二要了一壶温酒和一碟卤剑豆。
温酒入喉，带着一股奇特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刚喝了两杯，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蓝衣青年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酒楼。
这人腰间悬着一柄镶满灵玉的华丽长剑，剑鞘上的宝石在天剑城的灵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